Kashing Hot

我们的征途是,哼哼哈嘿!

    《六弄咖啡馆》——你在人生的第几弄

 

       如果不是最近跑电影院刷片看到了广告牌,我大概,不对,一定不会大半夜头昏昏地来写这点东西。
                                                                                                     —— 吴三醒

       第一次看到这本书得往前数十年。彼时镇上新开的图书馆墙壁上到处是梅雨季节的水珠子,外面时不时下起太阳雨。老旧的自行车随意地锁在图书馆门口,校服的化纤内衬搭在皮肤上,蜇人得很,搓着手臂便躲进了图书馆。和不爽利的天气一样的还有书里的故事。那是个少女心刚刚开始膨胀的年头,小姑娘们的零花钱换来了一本又一本的口袋书,满大街流行的是要上天的龙日一和坏小子,虽然已初露霸道总裁特质,但是看到亲亲抱抱已能满床打滚的小姑娘们满心幻想的依然是打打闹闹的校园生活和粉红色的happy ending。

       然后我看了一个早恋—异地恋—分手—男主自杀的故事……啊,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这一个其貌不扬的故事却让我记了十来年。那是一口少女时期吞下的玻璃渣啊。

       故事无法打动一个十五六岁满身棱角,默默认定除了班主任全班自己最深刻的中二少女。口袋书们少有不圆满的结局,生活中最大的痛苦不过是考砸的测试,无知无畏的少女们啊如何容得下一个,失败的、懦弱的甚至于放弃了人生的主角。啧,必是一脸嫌弃。

        嫌弃完之后故事情节也随着时间模糊,但是扉页上关闵绿的那段话却一直记得:

人生,像走在一条小巷中,每一弄都可能是另一个出口。也可能是一条死胡同。生在一个与一般人不同的家庭中,是我人生的第一弄;爱上了你,是我人生的第二弄;注定般的三百六十公里,是我人生的第三弄;失去了你,是我人生的第四弄;母亲的逝去,是我人生的第五弄;在这五弄里,我看不见所谓的出口,出现在我面前的,尽是死胡同。该是结束的时候了,该是说再见的时候了,再见,世界,是我人生的第六弄。

       后来我半夜骑着小毛驴下班。回家路上会骑过一座长长的桥,桥上风声从耳旁啸过,桥下河水拍打堤岸。将手把拧到底,不敢去细听风里的声音,不敢猜测河水的温度,不敢多想桌面散乱的还未完成的报表,专注地、安静地躲在头盔里哭得像条狗。

       后来X姑娘分手后跨过半个中国的距离来到我面前,努力牵起微笑伸手想要一个拥抱。很多个凌晨我从梦中醒来,她开着枕边小灯,带着耳机疲倦又清醒地一部部刷着电视剧和电影,写满一页又一页的日记,再次醒来时枕边是背对着我的蜷曲的身体和哭湿的枕面。

       后来L在电话里一遍遍说着大洋彼岸大把大把掉落的头发,急速下降的体重,孤立无援的奋斗和难以企及的分数。人种、语言、绿卡、学费生活费,没有一样不在啃食着一个姑娘绷紧的神经。

       后来Y总是在凌晨两三点发来信息,一个字一个字敲那些永远写不完的论文和仿佛永远不会结束的低烧。

       后来身边有人失去了至亲,有人被疾病夺走了生命,有人走过一弄又一弄,却总是走不出去。

       后来明白,有些事情,它过不去。

       我们往往赞美坚强,歌颂勇敢,唾弃放弃者的懦弱和无力。可是生活他操蛋,或者,想法设法地操蛋。天真的关闵绿,懦弱的关闵绿,伤透心的关闵绿,被堵死在巷子尽头的关闵绿,过不去的,是关闵绿,过去了的,成为现在的我们。

       我多少该庆幸,我们走过了一弄两弄三四弄。但如果有一天,走到尽头的死胡同,不能前进无法后退,我希望这种懦弱能够得到更多宽容。

文:吴三醒

图:来自网络

编辑:吴三醒

评论

热度(2)